“小书房又怎么了?这天底下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。姜南风,你少拿父王扯虎皮做大旗,我才不信……”
姜南风口气淡漠地说:“殿下,你信与不信都不能去大小书房。如此重地,你潜入偷听已是死罪,竟然还把消息张扬给手下随扈,难道是将大王议政的秘密当成乡野顽童之语了么?”
说话的同时,姜南风视线从南扫过移动进回廊中的身影。
“就凭这点小事,你还想威胁我?我就算打了你那张备受父王喜欢的脸,他也不会对大声说一句话的!”怀思公主骄傲地昂起头。
姜南风看着她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,眼底浮现出对愚人的怜悯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姜南风心中,他故意激怒怀思公主:“是么?我不信你敢对我动手。更不信你敢打破我的脸。”
怀思公主张扬地训斥:“我就让你清楚,你是什么身份!”
话声落下的同时,“啪!”地一声,怀思公主戴着戒指的手用力划过姜南风的脸。
那张完美无缺地脸如同被撕破的绝世画卷,雪白的脸颊留下红色的巴掌印和两条血痕。
鲜红的血色在伤口晕开。
“殿下!——姜候,你的脸,苍天呐!你脸破了!”跑得几乎断气的燕回终于赶到,却在下一瞬,哀嚎出声。
他甚至顾不上对怀思公主行礼,急喘着走到姜南风面前,抬起手想要检查伤口又不敢碰。
姜南风轻轻地“嘶”了,抬手按住伤处,带着点迟疑地问:“破了,严重么?”
燕回跟着夏王去过前线,见的死人都有上千了。
要让他说这么浅浅两道伤口“严重”燕回肯定说不出口,但在姜南风脸上的伤无疑是最让燕回感到惊心动魄的,“不严重”这种话,他更没法回答!
“姜候,先找太医处理伤口吧。千万别留下疤痕。”燕回的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,他急着把姜南风带离此处。
燕回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再让姜南风和怀思公主相处下去要出更大的乱子了。
姜南风倒是很配合,低声答应:“好。”
怀思公主却趾高气昂地让随扈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:“姜南风,你说我不敢对你动手?现在别急着走啊。正好燕叔叔在这里,让他当个见证——燕叔叔,我去小书房偷听父王说话,我有罪吗?”
被燕回那一嗓子引来的夏王站在十几步外,脚下的鞋子都跑丢了,厉声训斥:“你还有脸提你做过的丑事?”
背对夏王却面对怀思公主地姜南风向怀思公主露出一个笑脸。
他赌赢了。
看到燕回时,姜南风就知道,夏王一定会跟着出现。
流言蜚语
父母训斥儿女时候, 关系亲近的长辈会怎么做?
先拉住暴怒的父母,以免他们伤害孩子;再给孩子使眼色,让孩子给父母服个软。之后, 说客相互批评一通,再说说父母和孩子分别的好处,事情就算过去了。
夏王训斥怀思公主的话刚喊出来, 燕回就向夏王走去, 准备扮演和事佬的角色。
可姜南风比他更快。
姜南风放下按住伤口的手,转身向夏王走了几步,直接伸手按住夏王急趋的身体, “大王息怒, 只是一点小矛盾罢了。”
姜南风抬起另一条手臂, 对怀思公主招手,息事宁人地说:“殿下给大王道个歉。大王海量, 定不与殿下计较潜入小书房偷听国政的事情。”
怀思公主一把打开姜南风的手掌:“用不着你在这里装好人, 父王本来就不会同我计较。”
“嘶。”姜南风又轻轻吸了一口气,脸上痛楚的痕迹一闪而过。
他放下手臂, 将手背到身后。
夏王与姜南风面对面, 把他脸上疼痛神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,视线黏在姜南风左腮边两道流血的伤口上,只觉得心里怒火一层层翻涌而上。
“你别替她找补, 手拿来我看看!”夏王抽空瞪了女儿一眼, 伸手去拉姜南风的手。
姜南风又后退一步,挤出笑容:“大王,玉鹤无碍。”
“什么有碍无碍的。”夏王边说边扯过姜南风的手, 看着手背上的一片红,彻底□□脸, 他沉声训斥:“怀思,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的?你伤人了,给玉鹤道歉!”
“他故意拿您压我,我才不向他道歉!”怀思公主红着眼眶,“我以前做什么您都不会怪我的!现在他在你身边,他是周慧的儿子,他更像周慧,父王你就吼我了!父王你偏心!我和母亲在你心里不如周慧就算了,难道还比不上周慧和其他男人生的孩子吗?”
怀思公主吼完,不顾场面地嚎啕大哭。
燕回站在一边,情不自禁以袖掩面,心道:完了。
许多事情不在于说出口的内容对与错,而是当戳破隐藏于冰面露出真实,事情就会变得无可挽回。
萧焰和萧怀思的母亲周淑佳是周慧的堂妹。
说是“堂妹”,但亲属关系已经相隔五代以上,连住处都不在同一州内。
但血缘实在太奇妙了。
即便周淑佳和周慧的成长毫不相干,两人的五官却有五成相似。
天下大乱时早已破落的周淑佳被父母带着逃难进入夏王管理的城池,某些角度与周慧相似的模样被夏王一眼相中,纳入后宅。
可相似的五官如果没有都在正确的位置,并不能带来同样惊艳的容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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