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房里温度骤升。
楼下。
休息了一会儿的桑槐正坐在大堂里和四个小童子看电视。
许是因为白日里见识到了浮生的厉害,心中激动,即便和浑沌“玩”了大半个小时紧张刺激的捉迷藏,此时也精神抖擞。
电视里正在播放聊斋志异,有点低音炮的旁白声将故事娓娓道来:
{今日要讲的是《聊斋志异·负尸》,相传,有个樵夫去集市上卖完柴,扛着扁担回家。走在半路上,忽然觉得扁担后面如有重物。回头一看,却见一个没有头的人,悬挂在上面。
樵夫吓了一跳,抽出扁担就乱打,死尸便不见了。樵夫吓得抱头飞奔,跑到一个村庄。
这时已是黄昏,樵夫见几个人正举着火把照着地面,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樵夫上前一打听,才知原来他们刚才正围坐在一起,忽然从空中掉下来一个人头,须发蓬乱,一转眼又没有了。
樵夫也讲了自己看见的鬼,合起来正好是一个人,但谁也推究不出它是从哪里来的。
后来,有个人挎着篮子走过,其他人忽然看见篮子里有个人头。惊讶地询间他,他这才大惊失色,把人头倒在地上,然而一转眼又不见了。}
故事的结尾配上了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和骇人的背景音乐。
四个小童子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。
桑槐却笑道:“这只是个鬼故事,真实度和可信度都很低,你们怕什么?”
高童子:“这个故事真实度百分百。”
矮童子:“可信度百分百。”
胖童子:“负尸鬼是存在的。”
瘦童子:“我们亲眼见过。”
桑槐:
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,桑槐猛地一抖,鸡皮疙瘩起了一身。
“你们你们别吓唬我啊”
四个小童子齐齐转头看向他,八只眼睛闪着幽光:“我~们~说~的~是~真~的~”
午夜十二点。
万物俱寂,黑暗中开始涌动着骇人的黑影。
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扶着墙脚步沉重,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,喃喃道:“怎么回事越来越重了”
嘴里说着重,可他身上明明空无一物。
男人佝偻着腰驮着背继续往前走,那微微颤抖的腿恍若负重千斤。
头上汗如雨下,可男人却连擦汗的力气都快没有了,步伐越来越慢,偶尔一脚踩进草地里,在抬起脚时,干硬的草地上赫然留下一个深约十厘米的脚印。
如蜗牛一般缓慢走了十分钟,却只走出去三四米远,男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眼冒金星了。
正当他快要坚持不住倒下时,手掌扶到一堵木墙,身上骤然一轻。
男人先是长舒一口气,后又疑惑地抬起头看去。
一座古朴院子映入眼帘。
院中种着榕树和槐树,还有一棵很大的枇杷树,地上尽是男人叫不出名字也从未见过的奇异花草。
抱着莫名的好奇心,男人走了进去。
一走进院子身上的负重感消失了一大半,浑身舒爽轻盈许多。
男人困惑地转头看了一眼,赫然发现一团黑影极速飞远,如此异常之事,让男人知道他可能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。
而这座院子或许能解决此事。
遂继续往里面走,走到黑木大门,在那块牌子前驻足了片刻,对木牌上的写的字颇觉新奇,又仰头看向门上的匾额,不自觉地念了出来:“归云斋…”
木门缓缓打开,男人收回视线往里走。
四个憨态可掬的小童子整齐划一:“欢~迎~光~临~”
门口八角风铃轻晃,铃声悦耳动听,回音悠扬,如至山涧。
一个苗疆少年站在大堂中间,嘴角带笑。
男人突然升起一股紧张感,这是他长居高位后再也没有产生过的感觉。
深吸了一口气,佯装淡定道:“你好,请问你们这里是做什么的?”
“能实现你愿望的店~”桑槐抬手一挥,腕间银铃声声动人,左边黑红帘布自动打开:“来者皆是客,请坐。”
男人微微颔首,跟着走进隔间,坐在桑槐对面。
桑槐泡了一杯茶,想要驱使灵力让茶杯悬浮起来,却发现茶杯只能从茶台面自动移过去,悄悄遗憾了一下,表面上还是神秘莫测的模样。
手指绕了一下搭在左肩的辫子,幽幽道:“喝杯茶,且慢慢说…”
男人敛下眸中惊骇,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,灵茶配以后院井水,抚平心中慌乱,男人捧着茶杯,抬眼看进桑槐明亮的墨瞳:
“我想我应该是撞鬼了…我是个开发商,前年着手开发城郊,起初一切顺利,可就在去年年底的时候,出现了一点小意外……”
工地进行到一半,恰逢过年,男人就让助理去给包工头说放工人们回家过年。
工人们当然欢喜,但总不能空着手回家,于是便找到包工头要求结算这一年的工钱。
助理将事情转述给了男人,男人取了钱亲自交到包工头手里,并叮嘱包工头一定要仔细核算好,让工人开开心心回家过年,来年才能继续工作。
谁知那包工头是个小心眼儿的。
私自压下了两个顶撞过他的工人的工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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